跟別人睡過
跟別人睡過
90 曾瑤雙手摀著嘴看向她,似乎也從謝言的表情讀出她需要的資訊,兩人面面相覷驚慌失措。 醫生沒空陪她們上演愛情酸臭肥皂劇,丟下好幾張衛教單張,囑咐著待會不懂的問護士又轉身去忙了。 謝言腦袋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,曾瑤首先回過神來,她四處張望了一下,快速將床上資料疊好收拾進手包裡。 謝言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著,幸好張嘉嘉去幫她們買午飯,否則又多一個人知道這令人不堪的消息。 曾瑤坐上她的床沿,緊握著她的手,用幾乎聽不見的耳語呢喃道「拜託告訴我,妳除了嚴謙那個王八蛋外還跟別人睡過吧?!」 謝言又無語,這姐們怎老講些牛頭不對馬尾的話,她用一種極無奈的視線瞪了她一眼。 曾瑤一副絕望的模樣,喃喃道「X的真是那個渣男,我要殺了他?」 謝言沒有力氣跟她抬槓,她對自己失望透頂,回想起她全心奉獻的那一晚,終究是被感情沖昏頭,分手後這一個多月她反省了許多次,還是沒想到會用這麼慘痛的方式遭受報應。 曾瑤馬上抱住她的肩膀,心疼道「別擔心寶貝,有我陪著妳。」 被她這麼一安慰,謝言終於繃不住了摀著臉哭起來,當初那段自以為甜蜜的時光,回憶起來不過是被嚴謙玩弄的黑歷史,分開後他花叢流連、容光煥發,而她卻得獨自承受縱慾過的後果。 「不行,我咽不下這口氣,就算他救過妳又怎樣!誰准他這樣糟蹋我們的人生!我這就去滅了他!」曾瑤氣呼呼地站起來,卻被謝言扯住手腕。 謝言抽抽搭搭地說「不要?我不想讓他知道?」她僅剩的自尊不允許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狼狽的模樣。 「哎別哭別哭,我捨不得?」曾瑤一陣鼻酸,跟著紅了眼眶,她張手摟住謝言,兩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。 而這正是大直女張嘉嘉進門時看見的景象,她愣在注射室門口,尷尬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 敢情這是得了什麼絕症,至於哭成這樣? 偏偏張嘉嘉又是一個對熟人說不了謊的直腸子,所以當宋俊例行性跟她通聯時,她便將謝言在醫院、感覺不太樂觀的話語,毫不掩飾地轉達了過去。 在醫院待了一上午,謝言和曾瑤才雙雙腫著眼睛無精打采地步出急診室,張嘉嘉去領車,她們倆牽著手站在路邊等候。 曾瑤悄聲說「明天我陪妳來檢查吧,總得了解一下身體目前的狀況?」謝言漫不經心地聽著她比自己還喪氣的聲音,視線不經意落在不遠處的一台黑色轎車上。 她渾身一激靈,下意識轉過身迴避,一陣頭重腳輕的暈眩感挾裹住她的腦袋。不全是因為她身體上的不適,更多是來自她心裡的羞恥。 就算不懂車的謝言也認得出來,那台車的擁有者正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。 這就是所謂的墨菲定律嗎?全天下她目前最不想遇見的人,偏偏要出現在她面前。 曾瑤沒認出那台車,疑惑地詢問突然縮在她身後的謝言「怎麼了?」車上下來的人替謝言回答了這個問題。 宋俊提著一籃水果,有些僵硬地走向她們。雖無法透過轎車的車窗透視裡面,但用膝蓋想都猜得到裡面是誰,謝言甚至感受得到他銳利的視線。 曾瑤插著胸,口氣極差「誰叫你來的?你回去讓他滾遠一點。」曾瑤沒見過宋俊幾回,但她粗暴的態度完全罔顧社交禮儀,宋俊有點遲疑,可他身後車內的那人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,簡直腹背受敵。 「曾小姐,我只是來看看謝小姐的狀況,沒有其他目的。」宋俊揚了揚手裡的果籃,努力擠出最有誠意的笑容。 「就知道派你來,他自己怎麼不來?沒腿沒嘴是不是?」曾瑤咄咄逼人,震得宋俊幾乎被她的氣勢逼退幾步,這時張嘉嘉把曾瑤車開過來了,謝言像看到救星一樣迅速竄入車廂內。 曾瑤卻壓不住心中怒火,推開宋俊衝過馬路去敲黑色轎車的車窗玻璃,她敲得很大力,幾乎是用捶打的方式,才讓嚴謙搖下車窗。 「爛黃瓜,我警告你離她遠一點,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!」要不是嚴謙就開一個小縫,曾瑤恨不得把他從車上拖下來爆揍一頓。 「那麻煩妳把她照顧好,別讓她病成這樣,我看著煩。」嚴謙沒因挑釁而動怒,反而用一種諷刺的語氣回覆。說完還自顧自地關上了窗,把曾瑤氣得幾乎要中風。 宋俊不知何時撤回車上,嚴謙一示意他就輕巧地駛離現場。但他還是壓不住內心的疑惑,開口問道「就這樣走了?不趁機會好好解釋讓曾小姐站您這邊?」 嚴謙冷笑一聲「她看起來哪裡像是會聽別人解釋的樣子?萬一在這裡引起關注,得不償失。」反正想見的人已經見到了,有曾瑤在還能出院,看來不像張嘉嘉說的那麼嚴重的疾病。 宋俊『喔』了一聲點點頭,眉間的皺紋卻出賣了他的內心,連他都感覺得到老闆跟謝小姐的誤會越來越深了,就老闆一個人還能沉得住氣。 嚴謙透過後視鏡看到宋俊『不理解但尊重』的表情,情緒更加陰沉。他也很著急,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迫切地想將謝言摟進懷裏,可是他更不想讓她面臨威脅。 他判斷不能與嚴父硬碰硬,堅持跟謝言在一起只會使她變成眾矢之的,連帶遭遇人身危險。 只能想辦法攪黃這段婚約,他故意高調四處拈花惹草,讓社會大眾都嘲笑白安雅選了一個不忠於她的對象,持續重挫企業形象,逼迫白氏主動退婚。 那些層出不窮的花邊新聞是他精心設計的橋段,否則他哪可能偷吃不擦嘴地大方讓人拍到他左擁右抱的正面照? 嚴謙曾試圖跟謝言解釋他的計劃,無奈她單方面封鎖他也不聽他解釋,隨時都有人在監視的情況下又無法與她見面,而心高氣傲的他更不願意透過別人去傳遞他們之間的私密訊息。 起初嚴謙還自戀地認為謝言只是短暫鬧情緒,實際是在測試他,便任由她去,沒想到這麼拖著拖著,事態感覺嚴竣起來。 一個月來,謝言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,整個人瘦了一圈,令人看了心疼又心堵,他們之間的氛圍看來已經不是耍脾氣的範疇。 嚴謙內心也漸感難受,他對謝言用情至深,說過多少次喜歡她、只愛她,自認為表達得非常明顯,卻始終沒傳達到她的內心,他一提議暫時分開,信任關係便應聲折斷,一點機會也不給。 再不想辦法打破僵局,還沒等到白氏受不了輿論壓力主動退婚,謝言就會先徹底離他而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隔天晚上,謝言的手機又響起宋俊的來電,她已經無視他的電話一段時間,因為他十有八九是依照嚴謙的指示才會打給她。 謝言此時情緒很低落,她才剛強顏歡笑把曾瑤勸走,打算自己一個人靜靜,畢竟她目前面臨的是人生的分水嶺。 早上她在曾瑤的陪同下到婦產科檢查,在那之前,她從沒切實感受到肚子裡有個新生命,直到醫生cao作超音波儀器,向她展示胎兒發育的影像,還有那像敲鼓一般脈動有力的心跳聲。 那彷彿在聲明自己存在的鼓動聲,像摩斯密碼一樣答答答的在診療室裡迴響,頻率比她想像的還要快上許多,那一瞬間她紅了眼眶。 謝言知道自己太感性了,但凡她還有點理智,都不應該考慮留下這個孩子。想留下這個孩子,她必須賭上整個人生,需要顧慮的事情實在太多,甚至還得決定究竟要不要瞞著嚴謙。 她擔心因為這個孩子的身分特殊,最終她會被逼著拿掉他,或是更糟,被迫生下來並且被奪走。 嚴謙母親的境遇也很不正常,謝言對她認識不深,只知道她從來沒有跟嚴氏住在一起,其他資訊甚至連她的名字在家裡都是禁句。 她無法想像未來會被強迫跟自己的小孩分開,也無法想像嚴氏集團會讓他們的血脈流落在外。 曾瑤看出了她的動搖,只不停地堅定地反覆告訴她「不管妳決定怎麼做,我都會挺妳到底。」 回過神來,宋俊的來電已經響了第五通,很難想像他會如此纏人,之前總是打了拒接就安靜了,難道今天真的發生了什麼事? 謝言思考了一會,她承認自己的心境開始有明顯的轉變,確實她跟嚴謙的關係是錯誤,但這個孩子的存在或是後續的發展,該就這麼瞞著他嗎? 她搖搖頭,心想『怎麼可能告訴他?難道要上演以子逼婚的戲碼?還是要讓他干涉自己的決定?』她更害怕他會露出跟嚴父一樣冷酷無情的一面,嘲諷她怎有那個臉敢懷上他的孩子。 可偏偏?某幾段回憶不停地跳出她的腦海?弄得她心煩意亂。 明明嚴謙老是壓制她、強吻她、掐她、逗她、硬上她?可是他也抱她、牽她、摟她、輕吻她、笑著用深情的眼神看她? 謝言知道這是一個死循環,說明她內心深處對那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還有留戀,非常愚蠢。 宋俊的未接來電顯示,此刻已經跳到第八通? 如果她想做出對未來最正確的決定,她最好是徹底做個了斷。為此她或許需要再多接觸嚴謙,多看一些他的謊言,多痛一點讓自己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