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期症狀

    

初期症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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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實話說,與嚴謙久違的對話動搖了謝言不少,以至於她完全忘記黎宇平回國的事實。

    以至於張嘉嘉護送她回黃盛家時,她被埋伏在門內的黎宇平嚇得尖叫,反手拿手上的公事包砸他。

    「噗、哈哈哈哈哈?」黎宇平也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,愣了一拍後大笑起來。

    「怎麼了?!」黃盛聽到謝言的尖叫聲,也從書房裏快步衝出,他復原的很好,現在已經能不用拐杖走路了。

    「抱、抱歉,太少看宇平哥頭髮梳得這麼帥,還以為是不認識的人?」謝言尷尬得跟著笑起來,三個人莫名其妙笑成一團,一掃她心中的陰霾。

    黎宇平戳戳她的腦袋,寵溺地說「回來得也太晚,我買了鮮魚湯給妳墊墊肚子。妳剛剛都忙得沒時間吃飯吧?」他將她推到餐桌前坐下。

    謝言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確實忙到一整天沒吃飯,感激涕零地接過熱騰騰的魚湯,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。

    喉頭突然一陣泛酸,她乾嘔了一聲,三人都愣了一下,她尷尬地紅了臉,囁嚅道「看來我餓太久了啦??」她俏皮地吐吐舌,垂眼看向碗裡的魚湯。

    清澈的湯表面浮著薄薄營養的油脂,蒸騰著熱氣,她不知為何頓時失去了所有胃口,卻硬著頭皮又舀了兩口喝進肚裡。

    黃盛在她對面坐下,面露關心「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我看妳最近瘦了不少。」其實他早就想問,但他知道謝言正在消化她與嚴謙的感情,所以刻意不過多干涉,只默默守護在她身邊。

    謝言回想自己這一個月來確實食慾不振,她以為是因為到了新的職場環境還在適應,所以沒有多想,畢竟她憶起剛上大學時莫名興奮,當時也瘦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勉強擠出笑容說「可能是最近工作有點緊張?等過兩天交流會結束,應該就會好一點。」

    黎宇平表情有點怪異,但他什麼也沒說,輕輕拍了拍謝言的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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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後面兩天謝言終於體會到,新成立的部門為什麼一開始就薪資優渥的原因。

    光是會場上政商長官們互相寒暄,就牽扯到未來各項產業合作的發展方向,部門職員們不只負責即席翻譯,還得抽空紀錄談話內容,事後製成文件分送相關人員。

    為期三日的交流會結束,謝言不只沒有大事完結的成就感,反而多了好幾份合作案要推進,當然也不止她,整個部門從上到下無一不叫苦連天。

    交流會期間,謝言甚至忙到連喝水都忘了,多虧神出鬼沒的張嘉嘉時不時會出現塞些小零食及杯水給她續命。

    也得虧如此,嚴謙對她的影響降至最低,後面幾場會議他均代表嚴氏集團如期出席,還被邀請上台發表演講及評論。

    他憑藉挺拔的身軀、磁性的嗓音、俊美的五官早已迷倒在場眾人,更遑論他萬貫家財的身世與自信不俗的談吐。

    他只是禮貌性地跟會場的女主持握手打招呼,她就笑得合不攏嘴,被搭檔男主持一調侃還嬌羞地紅了雙頰。

    明顯拜倒在他無限魅力之下的還不只那位女主持,嚴謙代表嚴氏集團出席國際交流會,身邊當然配了一位專屬翻譯。但如果不特別介紹的話,那位女翻譯衣著言行卻像他攜來的女伴。

    謝言也認得她,是她大學大兩期的學姊李筱凡,新生時期曾被票選為學校校花,大三時候因為勾搭上曾瑤當時的男友,鬧得滿城皆知,最終收穫水性楊花的名聲。

    比起其他現場翻譯大多搭配素色套裝,李筱凡身著露背高叉水藍色旗袍,高挑性感的身材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。

    嚴謙本人在國外留學、進修待了許多年,外語對話、雙語演說對他而言是塊小蛋糕,李筱凡從頭到尾除了陪笑也沒派上用場,下演講臺時還絆到裙擺被嚴謙拉扶了一把,當下看向他的眼神甜得都要流出蜜來了。

    曾瑤今天沒來,否則謝言腦袋都能響起她冷嘲熱諷的嗓音『來工作還穿這麼騷,怕人家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嗎?』

    只是這麼一位才貌兼備的長腿美女寸步不離地跟在嚴謙身邊,卻反而不見白安雅的身影,不禁令人浮想聯翩。

    謝言隱約覺得不快,卻不再容許自己細想,只埋首在工作裡不停地翻譯、紀錄,做自己該做的事,將嚴謙方圓二十公尺內設為禁區,堅決不越雷池一步。

    就這樣交流會活動圓滿落幕,主管本想湊一局慶功宴,但大家都累了,還有幾個要負責安排交通接送要員、監督場地善後撤收,於是他明事理地為所有人爭取了三天假期讓大家就地解散去了。

    下班後,謝言在張嘉嘉的陪同下坐上計程車,她沒想到自己這麼累,直接抱著公事包在車上一睡不醒,甚至是張嘉嘉扛著她進的家門。

    「這裡就交給我吧。」黎宇平也剛下班,在門口見到張嘉嘉像扛布袋一樣用肩膀挑著謝言,趕緊過來接手。

    他輕柔地用公主抱的方式將謝言搬上二樓臥室,見她睡得很熟,還替她脫了鞋襪。

    他本想替她蓋被子,卻糾結她身上穿著外套,擔心又悶著她,猶豫了會,他出聲輕喚「言言,起來了,我得幫妳脫外套。」

    謝言一點反應也沒有,要不是她的呼吸聲沉穩平緩,黎宇平這時就該緊張了。

    他嘆了口氣,開始溫柔地替她解扣子,這個行為令他覺得有點悖德,就說如果謝言中途清醒,是會有點尷尬,畢竟他不能說自己全無私心。

    輕巧地替她脫完外套,他又猶豫著要不要替她解開褲頭的扣子,到這一步就明顯越界了吧。

    但黎宇平想他還需要在乎什麼界線嗎?他都為了跟謝言拉近物理距離,特別爭取了目前的職位,卻還得戰戰兢兢的嗎?

    他垂眼觀察她的睡顏,柔軟的碎髮輕柔落在她的臉上,精緻的五官散發著恬靜的氛圍,濃密的睫毛在臥蠶處落下小片陰影。

    他探出手輕撫她細緻彈潤的臉頰,腦袋裏不停湧現想更加碰觸她的想法,罪惡感讓他開口輕喚她的名字,但是她睡得很熟,對他的碰觸還有呼喚都沒有回應。

    『好想吻她。』心中的慾望熊熊灼燒,幾分鐘的天人交戰,擔心吵醒她的心疼讓理智佔了上風,他最終還是把她被子掖好之後離開了房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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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隔天曾瑤來拜訪發現謝言還在昏睡時,才急急忙忙找來張嘉嘉一起把她送急診。

    「唔?妳們太誇張了啦?我就只是很累而已?」謝言從床上被拖上車時,終於昏昏沈沈地恢復了意識。

    「還說呢!妳怎麼不照照鏡子?臉這麼白還瘦這麼多,一定不正常!」曾瑤大手大腳將她用安全帶綁在副駕駛座,一邊罵罵咧咧「是黎宇平早上出門看妳還在睡,特別聯絡我晚點過來一趟,我一看妳都虛脫成這樣了!」

    謝言疑惑不解地用無神的大眼望向她,曾瑤瞪了她一眼又碎唸著「就說妳家裡人怎麼神經這麼大條?大哥外地出差不在家也就算了,黎宇平就這樣把妳丟給我回A國去了?我真要扣他分了真的!」她氣呼呼地握著方向盤的樣子讓謝言心裡泛起一股暖意。

    張嘉嘉默默在後座有些心虛,這幾日她是唯一全天候在謝言身旁的人,但身強體壯的她也只粗神經的以為謝言是工作太忙導致食慾不振,被曾瑤這麼一點,才驚覺謝言確實一副病懨懨的樣子。

    謝言只覺得全身軟綿使不上力,腦袋有些暈乎,說不上多難受,但確實不太舒暢,反正今天也不上班,就隨曾瑤的意思吧。

    掛了兩包點滴,謝言才意識清楚一點,她不好意思地扯著曾瑤的袖子「瑤瑤,謝謝妳喔,妳回國我都沒給妳接機,妳還這麼關心我。」

    曾瑤皺起鼻子,故作兇狠地掐了謝言的臉一把「說這麼見外的話呢?我的命可是妳救回來的,妳要對我負責一輩子!」

    謝言笑眯了眼「哎妳這麼說,我怎麼突然後悔救妳了呢??」聽得曾瑤又輕捶了她一拳。

    一位看起來有點疲憊又不耐煩的女醫生拿著一疊衛教資料走近,她用很平淡的語氣說「謝小姐是很常見的初期症狀,還有一些營養不良,血糖測出來比較低,建議再怎麼沒胃口還是得吃點東西。」

    她說話不帶停頓,一邊翻弄手上的資料「這邊是八到十二週的注意事項,建議拿回去看看,記得一定要補充葉酸跟鐵劑,待會護士會過來幫忙拆針頭,繳費完成回家多休息就好了。其他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嗎?」

    女醫生停了一下,看謝言跟曾瑤張著嘴無言地看著她,她也疑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檢驗單,又抓起謝言系著醫療手環的手腕檢查,再次確認道「是謝言小姐,沒錯吧?」

    謝言一陣混亂,傻傻點頭回應。曾瑤扶了一下額,插嘴問道「什?什麼初期症狀?」

    女醫生皺了皺眉頭,似乎對她們兩人的反應很不理解,她放慢說話速度「懷孕初期症狀,乏力、愛睏、食慾不佳、孕吐?」

    謝言無語至極反笑了一下,立馬想開口反駁。

    懷孕?她?怎麼可能?前一陣子嚴謙才讓她吃過事後藥,那之後他們雖然還做過幾次,但是都有戴套或是射在外面??

    想到這裡,謝言突然臉色一白。她想起分手前一晚,她意識朦朧夾著他的腰?還有她半夜起來沖洗時,腿間的濕黏感?

    這陣子她忙到沒注意,生理期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