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 求欢(剧情)
10 求欢(剧情)
回到学校的一周,云婉开心极了。 闻承宴没找她,连一条试探性的信息都没有。她照常上课、去食堂排队、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看历史文献。阳光洒在书页上的时候,她甚至会产生一种死里逃生的错觉。 或许闻承宴那种大人物,转头就把她给忘了。 这种难得的松弛感,让她脸上的血色都红润了不少。 然而,这种快活在周五晚上终结。那是养父母定下的报备日。 视频接通的时候,云婉躲在寝室走廊尽头的活动室里。手机屏幕亮起,映出养母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阴鸷气的脸。 养母在那头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云婉的手心渗出一层细汗:“mama,我……我去过他的私人别墅了,也留宿了。” 听到“留宿”两个字,养母的动停住:“做过了吗?见红了没有?他给你什么承诺了,还是给了你什么值钱的东西?” 云婉咬了咬嘴唇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没……没有。但是那晚我确实睡在他房间,而且……” “没有?”养母剪指甲的动作一顿,“云婉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挺漂亮,玩清纯呢?闻承宴那种男人,身边缺陪睡的吗?睡在一张床上他都不碰你,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?” “而且什么?”养母抬起眼,目光像是终于落在她身上。 云婉喉咙发紧。她想说“而且他照顾我”“而且他给我立了规矩”,可这些话在对方的世界里毫无意义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养母放下指甲钳,声音反而平静下来,“他没给你任何东西,对吗?” 云婉没有回答。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 “那你这一趟算什么?”养母的语气冷了几分,“旅游?体验生活?还是你真以为你是去上学的?” 云婉的指尖微微发麻:“我已经很努力了……他那种人,不是我能控制的。” “你不需要控制他。”养母打断她,语气里没有情绪,像是在纠正一个理解偏差,“你也不能控制他。我们从来没奢求你能控制他。他身边不会缺人。你要做的,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他动心,而是进入他的生活轨道,留下来。” 她顿了顿,视线落在屏幕上,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工具。 “睡不睡是一回事,但你也没有别的筹码。让你在他床上好好表现,本来就是你唯一能建立存在感的方式。” 养母的语气始终平稳,说到这里,甚至显得有些不耐烦。 “可现在看起来,你居然连这个都做不到。” 云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 “下周我们会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养母继续道,“给我们一个结果。” 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当然,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,也可以直说。我们可以换一种更直接的办法。” 云婉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 “我可以的。”她几乎是立刻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,“mama,让我再试一次,我可以再试一次。” 那意味着如果她这条路走不通,养父母就会替她换一条更快、更直接、也更不可回头的路。那条路不需要被记住,也不需要被纳入安排,只需要一次次足够明确的结果,来证明她“用过了”。 意味着到那时,她连“被留下”的可能性,都不会再被讨论。 活动室里很安静,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。 养母终于露出一个近似满意的表情。 视频挂断的那一刻,活动室重新陷入安静。 云婉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那种一周来积攒的轻松感,被一点点抽空,像是从高处被缓慢推回原位。 她并不怀疑养母口中“更直接的办法”是什么。在这个圈子的边缘,像她这样空有一副皮囊却无依无靠的女孩,如果不能在那尊神龛里找个位置坐下,就会被当成一件趁手的礼物,打上包装送进各种污浊的饭局。到那时,她连维持现在这种体面的机会都没有。 她必须主动。 点开那个对话框时,她的心跳很稳,稳得近乎麻木。她并没有太多可供选择的说法。太明确,会显得目的昭然;太冷静,又像是在催促。 她在输入框里停顿了一会儿。 最后留下的那一句,短得不能再短,像是随手一问: “先生,您最近忙吗?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她开始后悔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太轻了。是不是应该再补一句。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迟迟没有再落下。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扔下的时候,屏幕亮了。 “婉婉,好久不见。” 云婉不知道该怎么回。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:“先生,您可以见见我吗?” 没有回复。 云婉有些担心:“先生,您现在不方便也没关系。我可以等您有空的时候。” “明天晚上过来吧,过个周末。司机晚上八点去接你。” 活动室的冷气吹在后颈上,云婉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。 她慢慢站起身,回到宿舍。 江初柳见她就问:“婉婉,周末咱们去市中心那家复古集市吗?听说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!” 云婉关于自由的幻觉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 如果她继续用“叔叔”这种蹩脚的借口,那么未来无数个这种被突然召回的周末,迟早会漏出破绽。 她需要一个更稳固、也更符合这个圈子逻辑的身份。 “初柳,”云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、羞涩而局促的紧绷,“明天……我不去集市了。我要去约会。” “约会?!”初柳眼睛笑眯眯,“和谁?闻学长?” 云婉垂下眼睫,顺着闻承宴给过她的暗示,轻声承认:“嗯,他约我过周末。他刚才……亲自给我发了信息。” 初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,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。 “我就说嘛。那天在南门我就觉得不对劲。闻学长看你的眼神,根本不像普通学长。” 云婉没接话。她低头摸着衣角,动作放得很慢。 初柳凑过来,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打趣,“第一次约会就过周末,好像有点快哦。” 云婉的指尖顿了一下。 在外人看来,这一切却恰好符合某种浪漫叙事。 年长、成功、主动安排周末行程。 “我先洗个澡。”她找了个理由,站起身。 浴室的灯亮起时,镜子里的她显得有些陌生。脸色很白,眼睛却亮得过分。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,触感真实,却带着一点游离感。 她不是第一次被安排去“见人”,但这是第一次,她需要自己去承担一个公开的身份。 她站在水流下,热水冲刷过肩背,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却并没有完全放松。 这个名义像是一层光滑的外壳,既能遮挡质疑,也会让她失去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