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不速之客

    “救···救命呀！”

    尖锐又沙哑的声音锯开了如油画般美好的夜。

    孟妍从梦中惊醒，把脸贴近车窗，只一眼，孟妍便惊得双眼微微瞪大，瞳孔颤抖。

    “陈世间，停车！”

    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女生正跌跌撞撞地朝着陈世间和孟妍奔去，她衣衫褴褛，蓬头垢面，脸上流露出惊慌失措之色。她的身后跟随着至少十只丧尸，丧尸们眼泛红光，不知疲倦地一步一步地追随着女生。

    女生大概是跑了很久，她喘着粗气，不由得力不从心，双腿变得沉重乏力，好几次差点被张大口、露出尖锐獠牙的丧尸啃上后颈。

    她眼角余光看见了那辆行驶在大马路上的汽车，绝望的神色终于闪烁出希望的光，对生命的渴望令她并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    喉咙因为长期奔跑而充斥着血腥味，她竭尽全力地朝着汽车呼救。她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如野兽般嘶吼，脸上青筋暴起，脸容狰狞。

    “请不要消失希望，夜长还是有星光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车载电台一如既往地播放着激励人心的歌曲，夜色渐深，带着电音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传入孟妍的耳中，朦胧的，不清不楚。

    孟妍的脸色一瞬间苍白起来，咬紧下唇。她握紧车门把手，用力得指尖发白。

    “陈世间！”见车子没打算准备停下，孟妍声调拔高，转身正视陈世间的侧脸。

    陈世间依旧双目如炬地正视着前方，听到窗外、孟妍的呼喊，却反而踩紧油门，车速不减反增。

    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如闪电般划过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，系好安全带。”

    陈世间终于开口，声音却认真得令人不寒而栗。他抿紧薄唇，细长的桃花眼结上寒霜。

    “陈世间，那是一条性命！”

    孟妍奋身夺过方向盘，她双手叠在陈世间布满划痕的手上，不停向右旋转方向盘，车速表的指针快速上升。车身剧烈地晃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车子不管不顾地转了一圈，两人因汽车惯性被甩到一边。

    “孟妍，放下你的假慈悲！我们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！”

    陈世间的语气带着一丝生硬，他疲惫地移开视线，任由孟妍控制着汽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刚才的地方。

    孟妍直视着陈世间的侧脸，月光的照耀下，她这才发现他脸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划伤，眼底一片乌青，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憔悴。

    为什么我们会落到如此境地？

    孟妍被陈世间憔悴的样子灼伤，瑟缩着把目光落在地上的草莓果酱夹心面包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任性，但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消失在眼前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孟妍的声音带上哽咽。

    为什么我们会变得如此无情？

    “黎姨的话，我还可以说服自己，是她想要先杀我的···是她···但这次，我找不到不尝试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救她的话，她会死的，她会被丧尸吃掉的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孟妍的眼角早已湿透，她断断续续地说完，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，握住方向盘的手稳下来，死死地瞪着前方。

    陈世间睁开双眼，充血的眼睛爬满红血丝。陈世间欲言又止，好几次张口，喉结滚动，却未发一言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阻止孟妍。

    两人无言。

    车子再一次重回死寂。

    “声线多么铿锵，怀着最伟大理想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车载电台的歌声又变得明亮起来，不合时宜而又充满着存在感，敲击在两人的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