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3
春城潞安区铸诚大厦负一楼。 哐! 大门被人用力关上,将明亮的走廊与昏暗的房间隔绝成两个世界。 室内,双人大床上被套凌乱,上面偶尔能窥见一两滴暗红色的血迹。枕头边散落着一叠未拆封的安全套,再往上,墙上挂着一只皮质手铐。 陈妄舒站在床边,一头乌黑亮丽的齐腰直发凌乱的披着。 “装什么装,阳痿男……唔疼!” 她捂着脸,刚才说话间扯到了嘴角的伤口。十分钟前自己被甩了一耳光,现在脸上应该肿了吧? 不过她并不在乎。 弯腰捡起脚边的纸币,陈妄舒仔细的叠好清点,一共89张,还少了一张。 “啧,这抠逼不会少给了吧。” 环顾四周一圈,终于在桌子下面发现那张落单的百元大钞。 她解开还挂在手腕上的手铐,双膝跪在地上,低着腰伸手去够。动作间,跪地的姿势挤压到小腹,一股暖流争先恐后涌出。 昏暗的灯光下,女孩白皙的身体上面新旧伤疤叠在一起,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她双腿间一抹红,那抹红还在不断扩大,多到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开始往下滴。 “唔……” 指尖终于碰到纸币,陈妄舒用力一摁,终于将纸币勾了出来。 “麻烦,月经怎么又提前了。”她抽了一把卫生纸,胡乱擦拭着腿间的猩红血迹。 “刚好9000,算一算,还差好多啊……” 她龇牙咧嘴的穿好衣服,坐在床边将那一叠钱塞到包里。 刚刚那个男人是她在网上约的有偿调教,长得还行,就是阳痿。 那碰到今天自己月经提前,也不算他亏吧?居然还少给了1000,果然男人都是爽完就翻脸不认人的贱人。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居然快五点了。连忙穿上高跟鞋,拎着小包就要出去。 经过门口的全身镜,陈妄舒停下脚步,望向镜子里的人。 巴掌大小的脸,脸色发白,双眼无神,眼下是熬夜留下的青黑色黑眼圈,右脸印着清晰的手掌印。 她伸手去触碰,指头轻抚过镜子中的脸。 “你累吗?” 一声叹气。 片刻,还是同样的哐当一声,镜中的人消失,昏暗的室内一片寂静,只留下满室的狼藉。 回到别墅的时候,天已经泛白。她不敢直接打车到小区门口,便让司机停在隔壁山庄,自己下车走了一段路。 穿高跟鞋走上坡路很费体力,她坐一会歇一会。清晨山间的风同样刺骨,就算穿了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寒意。 她压着小腹,里面传来阵阵绞痛。 门口的安保看见她这个时间出现在门口很是诧异,便上前询问:“陈小姐,您这是?” 听闻,陈妄舒抬头看了一眼。昨晚她是趁着安保打瞌睡溜了出去,结果现在刚好碰见人家清醒的时刻。 “昨晚我在外面。”她一步一步往家门口挪,肚子疼的厉害,不想理会后面的人叽叽喳喳的话。 大门是电子锁,她抖着手用指纹解锁。 “欢迎回家” 开门成功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大厅响起,陈妄舒慌张的看了一眼四周,又看向楼上。现在六点了,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醒。 这一次线下经历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了,去的时候打不到车耽误时间,过程中月经突然造访,被抠逼男一顿骂浪费时间,刚刚回来路上高跟鞋不好走路也浪费了一些时间。 本来四点就能到家的…… 抱怨完,陈妄舒将高跟鞋拎在手上,换上拖鞋,蹑手蹑脚的往楼上走。 突然,头顶传来啪的一声,四周的灯光全部亮起,晃的她瞬间迷了眼。 “你从外面回来?” 低沉的嗓音从上方楼梯传来,陈妄舒浑身一抖,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向上看去。 祁清越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袍站在二楼楼梯口,环抱着手臂,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。 陈妄舒傻了,只觉今日出师不利。 祁清越耐心的等着下面的人回答自己的问题,只是他的耐心有限也不多。 于是,一分钟后,陈妄舒就看见她的继父祁清越从上面的楼梯向自己走来,一步步向下,最终站在距离她还有三步的阶梯上。 “回答我刚才的问题。”祁清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少女,顶着一张不忍直视的脸,“还有,手上的高跟鞋是你的?” 男人的身影被顶光投射下来,笼罩在她身上。她现在看不清这人的表情,但是听语气,她知道自己至少应该敷衍几句。 “我晚上在外面和同学玩,手上的高跟鞋是我自己买的。” 说完,她又踮起脚尖,稍微靠近男人,低声说道;“你别告诉我妈。” “你怕她?” 祁清越没想到陈妄舒居然会怕陈君。他所观察到的陈君这一年的行为,都足够让一个人生出厌恶之情了。 陈妄舒居然怕她? “我没有怕她,我只是不想她又念叨。” 然后又骂我,甚至会口不择言骂婊子sao货。 虽然她就是婊子sao货。 “可以让开吗?我好困,想去睡。爸爸。” 祁清越挑眉,这话听着有歧义。 想去睡,爸爸? 还是,想去睡爸爸? 只是不等他再开口,身前的少女就上前,从他身边钻了过去。 祁越清看着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关上,嘴角忽然一挑, “有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