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文小说网 - 经典小说 - 床上熱下床冷,霸總臥室出逃記(1v1,h)在线阅读 - 拿掉我的孩子

拿掉我的孩子

    

拿掉我的孩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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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謝言逃也似地奔出他們的大樓,打車離開的路上,涕淚縱橫地想著,這個孩子不能留。

    她哭得太傷心,哭到連司機大哥都為了安撫她,開始滔滔不絕地分享自己如何被親友背叛、背了一屁股債還被老婆趕出家門,最後還是活了下來的人生故事。

    雖然很不禮貌,可是謝言根本沒有在聽,她完全沉浸在悲傷與絕望之中,或許還受懷孕的荷爾蒙影響,她簡直難過得無法自拔。

    她人生中的第一個男人,給她的經歷跟回憶都是痛苦。連那些本該甜蜜的片段,都像淬了毒的針,扎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
    哭了一整趟路,眼淚鼻涕把車上的紙巾都用完了,她才抽抽噎噎地跟司機大哥道謝,然後抱歉地打了豐厚的小費。

    門口有一個人倉促地出來迎接,是黎宇平,他身著工作服,一副剛下班的樣子。

    「言言,這麼晚妳去哪裡了?怎麼哭成這樣?是誰欺負妳了?」他著急地走上前攙扶她。

    謝言沒有回答,眼淚還是像沒關緊的水龍頭,滴答答地掉著。

    黎宇平二話不說張開雙臂將她環進懷裡,邊用手拍拍她的腦袋和背,邊小聲輕哄「不哭不哭,沒事了。」

    謝言深知自己目前的狼狽,也知道黎宇平大概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,於是她鴕鳥心態地將臉頰埋進他的胸膛,抱緊他的腰,只為了討點安慰。

    不甘放棄追在謝言後面打車來的嚴謙,站在路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他感覺此刻是他人生中最愚蠢、最挫折的時刻,親眼看著本該在自己懷裡的人,被抱在別人的懷中。

    黎宇平眼皮一抬,正好與他對視,兩人隔空互望了幾秒,黎宇平便像從未見過他一樣,轉身摟著謝言進門,門板在他們身後緊緊地關上。

    嚴謙獨自矗立在黑夜中,良久良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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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果說之前跟各式美女爆出緋聞的嚴謙是脫韁野馬,那麼現在的嚴謙就是千夫所指。

    還是同樣的新聞爆料手法,不同的是,嚴謙被指控毆人致傷,甚至有影片片段流出。

    模糊不清的畫面中,手長腳長的男人揪著另一人的領子,拳頭不停地砸落在對方臉上。

    一拳拳像榔頭敲釘子一樣,將對方從立姿打成跪姿,直到最後鬆手時,被害者直接倒臥在他的腳邊。

    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曾瑤看得都直皺眉,她嘖嘖稱奇「沒想到他這麼暴力,妳說他花錢找打手不行嗎,還偏要自己動手,這得怨氣多深啊?」

    謝言正坐在曾瑤家吧台旁,手指噼哩啪啦不間斷地打著簡報,對於曾瑤的喃喃自語仿若未聞。

    「喂小姐,妳是來我家玩的還是來上班的?」曾瑤一隻手伸到筆電螢幕前擋著,不開心道「放假還趕資料,誰介紹的黑心工作啊?」

    謝言撥開她的手,一本正經地回答道「我下禮拜三後要請假一週,所以我想要先把手邊的工作做個段落。」

    曾瑤愣了一下,支支吾吾地開口「妳、妳確定下禮拜要手術了嗎?」

    謝言轉頭堅定地點點頭「   沒有理由不做,這樣對誰都好。妳不是說我做什麼妳都會支持我嗎?」

    他們說的是打胎,感覺這用詞太殘忍,所以從不真的說出口。

    「我、我當然支持妳啊?我只是想?妳會不會決定的太快了?」曾瑤的態度有點微妙,她又接著抓了抓頭「啊不管了啦,這種事也不應該拖。」

    曾瑤握住謝言的手背,她溫柔的體溫輕輕的透過肌膚傳遞,讓謝言胸前也開始暖,鼻腔卻泛酸。

    她的判斷是對的,那晚見了嚴謙粗暴的那一面,確實讓她徹底心死,不再優柔寡斷。

    她才25歲,剛換了一個前途光明的工作,剛分手了一個閱女無數的渣男,現在看來甚至是未來高風險的家暴男,任何人在她的立場上都不會考慮留下前任的孩子。

    尤其還是嚴氏集團的私生子。

    謝言不敢對孩子說抱歉,更不敢同祂說任何話,她怕自己會捨不得。

    沒懷孕以前,她總是理所當然地認為,無法負責就不該將孩子生下,畢竟她周遭包含自己都是因為沒有父母而吃苦遭罪長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懷孕以後,她發現這決定一點也不簡單,自從聽見胎兒透過超音波儀器放大的心跳聲,實在很難不把他當成一個獨立的生命體。

    擇日不如撞日。於是她毅然決然就訂下了手術日期,嚴謙那裡自然不必告訴。

    黎宇平也知道她懷孕了,姑且不論他早就有所懷疑。那天謝言哭著進家門後,自暴自棄地將自己跟嚴謙的矛盾全盤托出,包括她掉以輕心地懷了他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以為黎宇平會用兄長的語氣責備她不自愛,或者怒不可遏地嚷嚷要找誰討回什麼公道,但他都沒有,他只是默默陪著她,溫柔叮嚀她要注意身體,還給她買了孕婦專用的保健食品。

    拿掉孩子的決定,謝言第一個就是告知黎宇平,他雖然皺著眉頭一語不發,最後還是拍拍她的頭,說了一聲「妳想好就好。」

    後來謝言還特地跟曾瑤解釋,那天黎宇平之所以丟下她去上班,是因為有個國際論文發表會要上台演說,實在不能缺席,這才讓嚷嚷著「世界上沒有好男人」的曾瑤改口「世界上至少還有黎宇平一個好男人。」

    這兩天黎宇平回A國去工作了不在家,走之前還特意詢問謝言手術的日期,生怕錯過令她自己面對。

    黃盛每天忙進忙出,已經許久沒有跟他們好好打過照面。況且謝言更不敢讓他知道自己做的後悔事,於是她決定就這樣低調處理。

    只是偶爾可以聽見黃盛小聲討論著要收購什麼物件的電話,大概是接手了很大的案子讓他幾乎忙翻天。

    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黃盛,但謝言卻因此而鬆了一口氣,畢竟她對他隱瞞了故事,所以在他的面前會感覺特別心虛。

    這幾天白天時,她努力埋首工作,不再去想嚴謙,可是她再如何逃避也躲不了夜晚的夢境,幾乎每晚都會夢到他。

    夢裏的嚴謙,有時會頂著俊逸的笑臉用手臂環繞她,有時會用炙熱深邃的眼眸將她壓在身下,其中最令她害怕的,是他陰沉著臉抓著她雙手手腕,不停地重複著「妳不許離開我」這句話。

    每每夢見他時,醒來都渾身不對勁,謝言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他下蠱了,怎能天天都夢見他。

    不過,夢終歸是夢,現實生活他們已無半點接觸。

    距離上次相遇已過了兩週,期間不只沒有見到嚴謙,就連宋俊也不再面如死灰地帶著尷尬的笑容突然出現在公司,對此,謝言說服自己是鬆了很大一口氣的。

    不用再對拒絕為難的宋俊感到愧疚,也不用煩惱被捲入嚴氏和白氏的是非之中,更不用擔心被嚴謙發現她肚裡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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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俊只花了三天便確定他的老闆終於瘋了,或者該說魔怔了。

    從宋俊勞師動眾尋找嚴謙,但他本人其實早已返家休息的那天起,嚴謙的面容便有了明顯的改變。

    原本銳利的目光變得陰翳,菱角分明的俊臉寸寸刻畫著戾氣,就連平時就很凌厲的形象也進化得更加生人勿近。

    宋俊終究是不敢開口詢問,但他猜到肯定是與謝言有關,只有那位能對老闆產生如此劇烈的影響。

    他還觀察到嚴謙每日下班後,總是會換不同的車去某個地方,此舉若不是為了躲避跟蹤便是為了方便跟蹤。

    對於嚴謙遊走在法律邊緣的擔憂最終還是成為了事實,他被爆料毆人致重傷,還有作為證據的影片流傳在網路上吵得沸沸揚揚。

    公司股價一落千丈,門口除了不分晝夜蹲點的狗仔,甚至出現疑似不用上班所以時間很多,專門為正義發聲的抗議群眾。

    正當宋俊以為這樣的發展已足夠大開眼界時,嚴謙的處理方式偏偏更讓人驚掉下巴。

    他彷彿樂見其成,總是一邊看著新聞冷笑,一邊高調的持續進出俱樂部、酒吧等曖昧場所。

    被毆打的受害者透過律師提出的賠償金額明顯是敲竹槓,他卻二話不說直接出手三倍的價錢,條件是讓對方移民至他指定的國家,而對方當然欣然接受。

    白安雅身為他的未婚妻,被各種新聞及罵帖氣得闖進他的辦公室指著他鼻子泣訴,要他別搞這種骯髒手段,她絕對不會跟他解除婚約。

    嚴謙冷笑不語,直接叫保全把她抬出門,這又促成一段讓人背後嚼舌根的話題,說嚴謙對白安雅毫無感情全是為利益,這新聞更是讓他笑得猖狂。

    宋俊知道嚴謙前一陣子的浪蕩全是為了讓白氏主動退婚,但最近的行為比起策略,似乎更像是自甘墮落。

    夜夜笙歌的假新聞背後的真相,嚴謙總是假裝帶著女伴提早離開,隨口找了一個沒興致的藉口跟女方分道揚鑣,實際宋俊每次接送他離開酒局都是無比清醒。

    他經常會坐在汽車後座,面色陰沉地抽著菸,有空還會讓司機繞去黃盛家附近,啥也不做就盯著門口耗一段時間。

    宋俊真沒見過嚴謙如此黑暗混亂的性格,只能祈禱謝言跟他之間的矛盾趕緊解開,白安雅早點放棄這沒有未來的婚約。

    同時,另一方面的謝言終於下定決心拒絕了張嘉嘉的保護,這下真的連她的動向都不再能掌握,想撮合他倆也無法著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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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妳真的準備好了嗎?」這天,謝言在黎宇平的陪同下踏入手術醫院,他看起來甚至比她還焦慮,面色蒼白,眉頭緊蹙。

    「嗯,謝謝你陪我來。」謝言也懷著複雜的心情,口乾舌燥。曾瑤前兩日去東市開會,偏偏遇見風災機場停飛,這一時半刻回不來。

    少了曾瑤的陪伴,單獨跟黎宇平一起面對這事,顯得尷尬又恥辱,再一次讓她厭惡起自己曾經的愚蠢錯誤。

    沒等多久,護士便以隱私為由,單獨讓謝言進了診間,診間內坐著的那位中年女醫生一臉嚴肅,不知為何越看越眼熟。

    門一關上,醫生背後的遮光簾被拉開,裡邊站了一個人。謝言一愣,感覺全身血液向瞬間被抽光一般,麻木感從腳底竄上脊椎。

    嚴謙一臉冷峻地看著她,話語像是從齒縫間迸出「妳打算拿掉我的孩子?」